有时候实在太冷,他就跑到灶房去,蹲在灶膛口借余温取暖。
厨娘心善,偶尔会偷偷塞给他半个冷馒头。
他就着灶火的微光,一边啃馒头,一边默背《诗经》。
从他记事起,他没穿过一件新棉袄,没吃过几顿饱饭,没跟同龄的孩子玩过一次。
他的世界里只有书,一页一页翻过去,翻成了他唯一的出路。
江枫刚梳理完记忆,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个穿绸衫的少年带着两个小厮闯了进来,正是江家嫡长子江轩。
江轩是嫡母所出,比他大两岁,从小锦衣玉食,却半点书都读不进去。
“江枫!”江轩扬着下巴,拿鼻孔看人,“母亲说了,明天来客人,让你搬到后院柴房去住,把院子让出来。”
江枫放下手里的书,抬头看他: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?”江轩嗤笑一声,“凭你是个庶子,凭你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,凭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江枫站起来,比江轩足足高了半个头。
江轩见他这架势,脸色刷地涨红: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
江枫见他色厉内荏,冷哼一声,又坐了回去,重新拿起那本翻烂了的《通鉴》。
“回去告诉嫡母,院子我可以让,但柴房我不去。我去族学借住,反正陆先生一直想让我去,是嫡母不肯给我出份例,才一直拖着。”
江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狠狠瞪了他一眼,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。
江枫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坚定。
乡试。
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