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是知州的娘子,岳州城所有的妇人都在看着她,她要以身作则。”
“她做得越多,别人对你这个知州的印象就越好。”
江怀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。
“她咳嗽了快一个月。我告诉过你好几次,你每次都说什么?”
“让隔壁的王婶子帮忙熬点梨汤就好了!”
江枫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脑子里开始闪过那些画面。
堤坝年年出问题,每年开春他都要去现场督看,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。
积压的讼案堆了厚厚一摞,上诉到州的每一件都要他亲自批阅判词、签押用印。
赋税要收,粮仓要查,治安要管,学政要督,上官要来巡视,过往的官员要接待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深夜才回来。
他记得陆清婉每天早上站在门口送他,笑着帮他整理衣襟,说“路上小心”。
他每次都只是匆匆点头,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他记得深夜回来的时候,有时候隐约能听到里屋传来咳嗽声,他以为陆清婉只是着凉了,想着明天要带她去看大夫,可第二天一忙就忘了。
他记得有天晚上回来得很晚,堂屋的灯还亮着。
陆清婉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针线,面前是一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。
那是给江念做的冬衣。
他把衣服轻轻抽走,把她抱到床上,她迷迷糊糊地醒来,说了句“你回来了,饭在锅里热着”,就又睡着了。
他当时心里想的是:明天一定要早点回来,不让陆清婉再等到这么晚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