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陆清婉在这里成亲,在这里生子,在这里度过了最意气风发也最艰难的几年。
他在这座城的街巷里牵过她的手,在这座城的院子里看过她缝衣,在这座城的月光下替她簪过一朵花。
现在他回来了,可她不在了。
这天下午,江枫从吏部办完事回来,在驿馆里简单吃了碗面,觉得屋里闷得慌,便出了门散步。
秋天的京城,天高云淡,街边的银杏黄了,风一吹,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铺了满地金黄。
可走着走着,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青石板路还是那么窄,两边的院墙爬满了枯藤。
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前方不远处,一座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。
院门不大,黑漆已经斑驳,铜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绿锈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。
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这是他和陆清婉曾经住过的那座院子。
当年他从翰林院外放郴州之前,在这里住了整整三年。
陆清婉在这里为他缝过冬衣,在这里熬过姜汤,在这里陪他度过了仕途中最意气风发也最短暂的时光。
后来他被贬出京,这座院子就交还给了官家。
再后来,他辗转郴州、岳州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江枫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斑驳的黑漆门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手,敲了敲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
门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,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,穿着半旧的棉布衫,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,看样子正在打扫院子。
老妇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,看见他身上穿着官服,腰间还系着革带,神情立刻局促起来,下意识把抹布背到身后,欠了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