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年多病,孑然一身。
曾经拥有的一切,都像这江面上的落叶,被水冲走了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江枫靠着栏杆慢慢坐下来,背靠着木柱。
风把落叶吹到他肩上、膝上,他没有去拂。
他闭着眼,风在耳边呼啸,江在脚下奔流,鸟在头顶盘旋。
他什么都不想想,也什么都想不动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有猿声从峡谷深处传上来,凄厉悠长,一声接一声,在峭壁之间回荡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,看着远处那几只还在盘旋的鸟,嘴唇动了动,轻声念道:
“风急天高猿啸哀,渚清沙白鸟飞回。”
此时,满山的落叶被风卷着往下落,无边无际,一片接着一片,铺天盖地,像是整个秋天的萧瑟都压在了这片山峦之上。
可长江不管这些,它照旧奔流,浩浩荡荡,从西到东,千万年来从未停过。
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
念到这里,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:
“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。”
然后,他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,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:
“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定的时候,江枫看着眼前开阔的山景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首诗,就叫《登高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