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他闭着眼都叫得出名字。
车场那几个是刘龙飞手里用了几年的老人,北关卡那一班的班长,还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。
名单越熟,越不好查,查自己人这种事,动静稍微大一点,港里刚安下来的人心就得散一层。
第二天天蒙蒙亮,花鸡去了北关卡。
他拿的由头是查战时的油料和车辆记录,整顿本来就是战后要做的事,谁也不会多想。
当值的把本子搬出来,他一页一页翻,翻到那天凌晨那一班的名单,刚把几个名字记在心里,旧路方向传来了枪声。
先是两响,隔了几秒,又是一串。
枪声在北面旧路外头,排雷才排到一半的那一段。
花鸡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,太阳刚冒头。
旧路上白灰画出来的安全道到一处土坡就断了,再往外,木桩上拴着红布条,那是排雷队做的记号,桩子以外的地方没有清过。
哨位上的人把望远镜递给他,手指着旧路外侧的灌木地。
三个人影,正从灌木里往港口这边挪。
前面一个走得快,不停回头,中间一个背着人,深一脚浅一脚。
再往后六七百米,一辆越野车在土路上颠着追,车身上没有牌,车窗里探出来的枪打得很散。
“机枪上位。”花鸡说,“没有我的话不许打。人车绞在一起,这个距离打不干净。”
“要不要出去接?”
“出去就是往雷上踩。”花鸡盯着望远镜,“在安全线里等。”
前面那个人影忽然拐了一个弯,不朝最近的路口来,斜着往东切。
花鸡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,明白了他在干什么。
封港的时候两条主干道两边埋了东西,埋在哪几段,当初夜巡的队伍都交代过,为的是自己人夜里别踩上。
这个人是照着旧防线的位置在走,贴着路走一段,又绕出去一段,他心里有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