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。
他讲唐雪现在把家里的账全接了过去,讲她一个月要出两趟门处理互助会那边的事,讲要要的辅食她排到了下个月,讲家里的司机是她挑的,连奶妈都是她面试了四个人才定下来的。
讲到吵架的时候他声音还高了一点。
“上个月还吵了一架。你猜为什么吵?她讲我抱孩子的姿势不对,托脖子那只手劲太大。我讲我自己的孩子我抱了大半年了……”
“我自己的孩子”这几个字讲出来,麻子的话停了半拍,随即又接了下去。
“吵归吵,第二天她照样把我的衬衫熨好挂在门后头。两口子过日子,哪有不吵的。”
麻子讲这些的时候是真高兴,讲的也都是实在事。
杨鸣一直听着,没有插话。
等麻子讲完,他把杯子搁回茶几上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鸣哥你问。”
“我这个人,是不是很无趣?”
麻子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这种问题换成别人来问,他张口就是好话。
可问的是鸣哥,鸣哥要听的不是好话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你有时候是真的挺无趣的。”
“酒你喝,但是从来不喝多。牌你不打,让你去唱歌你也不肯去。饭桌上底下人吆五喝六,你就坐在那里听着,一个晚上讲不满十句话。”
麻子摊了摊手。
“出门带个行李箱,一半塞的是书。花鸡和老五说你在森莫港,没事就一个人坐在山坡上,一坐坐一下午。我讲句难听的,你这日子过得跟庙里的老和尚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