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学把报告放回桌上,往杜光海那边推了半寸。
“你先把生意讲清楚。”
杜光海坐直了一点,伸手在报价那张纸上点了一下:“第一批量不大,先做一次试单,跑通了再讲长期。”
“怎么个试法?”
“货是我的,钱不用刘老板出。”杜光海讲得很慢,“海晟不用买这批货,只要帮我找韩国的买家,出口那一头由海晟办,货送到买家手上。卖出去以后我们再分。”
“分成怎么算?”
杜光海摊了摊手:“具体几成要看第一单实际跑下来的费用。仓储、拖车、报关、船期,这些数我现在报给刘老板都是拍脑袋。一单跑完,账摆在桌上,几成好谈。”
刘志学没有立刻接。
他把那张报价单拿过来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海晟这一年做的是仓储和运输。
货主把货交进来,仓库开单、过磅、装车,车队送到厂,这中间海晟手上只有一张仓储合同和一张运输单。
货的来路有问题、成分有问题、许可有问题,头一个被找上的是货主。
海晟站在旁边,最多算一个不知情的第三方。
换成海晟去找买家、用海晟的抬头报关出口,位置就挪了。
出口单据上印的是谁的名字,谁就是把这批货卖出国门的那个人。
韩国那一头查成分、查原产地,越南这一头查许可、查税,问的都是同一个名字。
货从谁的仓库出去、谁签的字、钱进的谁的账,一条一条都能落到刘志学头上。
再往深一层看,押进去的还有海晟这一年在海防立起来的那点信用。
李秉浩牵头的那几家韩国供应商、常用的那家报关行、华商会里刚刚肯低头的几位老人,认的是海晟这块牌子干净。
牌子一旦沾上一批说不清来路的货,赔进去的不止这一单的钱。
杜光海报的这个数,比市面上的仓储费和运费高出好几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