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这边一个月要多少袋,我算给您听。要得多,我还能再让。”
那个女人问了几句包装、送货的班次、下雨天路断了怎么办。
苏敏答得都很实,实到中间还打了一次磕巴,说去年雨季有一趟她男人在半路上等了两天。
谈到油的时候,贺枫在旁边插了一句。
他把油桶的价钱往下松了两毛。
苏敏的脸当场就沉下来了。
“你说便宜两毛就便宜两毛?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,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。
“上个月你也是这么搞的。一趟跑下来算油钱、算过路费、算你那两个手腕子,最后落到手里几个钱?你倒是说啊。”
贺枫把油桶的盖子拧上,闷了一句:“先做起来嘛。”
“做起来做起来,你就会讲这一句。”
“姐姐你别听他的。”苏敏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,转回来对着那个女人,脸上又是笑的,“这个价我给不了。我给您让一毛,一毛是我能让的极限,再多我们这一趟就白跑了。”
那个女人笑了一下,没有讲价钱的事,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苏敏心里那根弦就是在这个时候绷起来的。
她坐下这半天,报价单被翻了三遍,可对方一句“我们现在用的是哪一家”都没有讲。
真要谈生意的人不会不提这一句。
压价钱的人总要先拿别家的价压你,这是行里最省事的一招,连讲都不用讲。
这个女人一句没提。
两口子在她面前为几毛钱红脸,她也没有跟着数落一句,只顾着往门口看。
门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。
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中等个子,穿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,头发剪得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