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枫在车里想了一下。
矿关了,路断了,从山上能查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。
这些人办完事总要走,走的时候总要去一个地方。
“别的都先放下。”贺枫说,“把人收拢来盯住那几辆车。它们一走,你们就跟上去,跟到底,看它们最后停在什么地方。”
范国安应了。
贺枫挂了电话就发动车子往北走。
夜里的国道好走,车少,他一路没有停。
到那家路边饭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,院子里停着的货车换了一批,招牌上那块红塑料布还在风里扇。
范国安的人把他们安置在后院一间放杂物的小屋里。
门推开的时候,苏敏正蹲在床边上给老蒋处理伤口。
老蒋光着上身坐在床沿,左边肩头一道口子,皮肉翻开一片,边上一大块已经乌了。
两只手掌全是擦破的,膝盖上也是。
苏敏面前摆着的还是她那个人造革的黑包,纱布、消毒水和镊子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凳子上。
她抬头看了贺枫一眼,手上没有停。
“老蒋的手被子弹擦伤了……”她把一块沾了消毒水的棉花按在伤口边上,“再往里两指,肩胛骨就碎了。”
贺枫在门边站住了,没有过去打扰她的手。
苏敏一边清创一边讲。
“当时,他们带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。林子里没有路,脚下全是烂叶子和藤,他走一步我得拖他一下。押着我们那三个人,走在最后那个一路没有讲过一句话。”
“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前面那个停下来了,回头去看后面那个。”
她换了一块棉花。
“后面那个把枪拿出来了。我拉着老蒋往边上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