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韦是他前头管这个库房的人,做了七八年,后来跟杜光海讲身体不行了,要回乡下。
杜光海当时很客气,还摆了一桌送他。
那年入冬,老韦一家人夜里烧掉了。
执法队调查结果是电线老化。
何金水去看过那片废墟,屋顶塌下来压在床上,墙是黑的,院子里晾的衣服还挂着,一件都没有着火。
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,管货的人想走不想走由不得自己,要看东家愿不愿意放。
第八天上午,他在磅房里站了半个钟头,最后回办公室把门关上了。
号码抄在一张烟盒的锡纸上,压在抽屉最底下。
电话响了四五声才通。
接的不是刘志学。
声音年轻些,讲的是普通话,一听就是坐办公室的。
“喂。”何金水把嗓子清了一下:“我找刘总。”
“你是哪一位?”
“我姓何。前一阵在海防跟刘总见过面。”
那边停了一下,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“刘总现在在忙。”那人的口气客气得很平,像是一天要讲上十遍,“你的号码我记下来了,晚点让他给你回电话。”
何金水想问一句货那边的情况如何。
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这种话不能在电话里问,问出口就是把自己的把柄再递一遍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对面挂得很快,忙音在耳朵边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