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点是几点,那个人没有讲。
这一天他把手机揣在裤兜里,一直揣到天黑。
第二天也是。
……
何金水打电话的第二天上午,海防城外往东,一片连着一片的鱼塘。
塘埂上搭着几间铁皮棚子,塘主认得刘志学那辆车,这天早上把闸口拦了,没有再放别的钓客进来。
刘志学坐在小马扎上,帽檐压得很低,两根竿架在支架上,浮标在水面上立着,半天没有动一下。
贺枫坐在他旁边,坐姿比他直,眼睛也没有一直盯着水面。
贺枫到海防这几年,一直住在城里一处租来的民房里。
海晟的名册上没有他,公司里认得他这张脸的不超过五个人。
他白天多半在外面走,夜里回去睡觉,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事情。
刘志学把手里那把散饵往水里撒了一点:“枫哥,人不能一天到晚绷着,这样是要出毛病的。”
贺枫没有接话。
刘志学起身到车边拎出一个长布袋,回来往他脚边一放。
布袋拉开,里面是一根竹子的。
“日本人手工做的,纪州那边出的。”刘志学蹲下去,把竿一节一节接起来,接完了递过去。
“一根竿子做下来要好几个月,一节一节配,配不上的就扔了重做。”
贺枫接过来掂了掂。
竹子在手里比看着沉,握把那一段包着线,摸得发亮,一看就不便宜。
贺枫站起来甩了一竿。
线在半空里散开,落到水面上团成一堆,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