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学站起来,走到料场边。
杜光海还站在那里,手机捏在手上,屏幕早就黑了。
“进屋说。”
办公平房最里头那间是陶文禄的屋子,一张桌子,一张行军床,墙上钉着排班表,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
瘦高个关在平房另一头,中间隔着两间屋。
刘志学让杜光海先进,自己把门带上,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他没急着说今晚,先问旧事:“这座矿开了这么多年,以前出过人命没有?”
说起这个,杜光海来了底气,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:“怎么没出过?装料的被石头砸断过腿,早些年也翻过一回车,死了一个。哪一回不是几天就平掉了?钱给到位,人就回来上工。”
这座矿能一直开下去,靠的并不是门口那几支枪。
开车的、装料的,大半是坡下那个村的人,在矿上干一个月,挣的钱比家里种一季地还多。
村里离不开这份工钱,矿上离不开这些现成的人手,出了事两边都急,急的时候就得有一个两头都说得上话的人。
这个人就是农文坚。
矿上逢年过节往他家里送东西,烟酒米面,有时候还夹着一个红包。
村里谁想来矿上干活,得先到他那里打声招呼,他点了头,陶文禄才收人。
死掉的那个司机,当初就是他领到矿上来的。
“以前有事,我一个电话打给陶文禄,陶文禄去找农文坚,钱到了,人就回来上工。”
杜光海说到这里,自己也停住了。
以前是这样。
这一回,要被劝回去的人里头,头一个就是农文坚自己。
刘志学没点破这一层,顺着往下问。
这回死的是农文坚的亲弟弟,他不肯拿钱了事,说得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