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一开口就是一百二十亿,比以前哪一回都高出几倍,还死咬着赔偿和复工不能分开谈,一点余地都不留。
以前再闹,村里人也没扛着枪来堵过矿门。
“今晚最巧的是那一枪。”刘志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,“早一点,两边的枪都端着,谁也不吃亏。晚一点,村里人都下坡了。偏偏打在两边刚收了枪、村长转身要走的时候,打完就往村里那条路跑。”
杜光海皱着眉头看他。
“我问他人都在不在,他回头看了一圈,在人群后头停了一下,才说都在。”
“你是说他知道是谁开的枪?”
“他知道什么,我不清楚。”刘志学看着他,“我只看得出来,这件事不是一个死了弟弟的人在闹。有人在教他们怎么闹,今晚还有人在旁边帮着闹。”
杜光海没有接话,拇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搓。
刘志学把话拉回到眼前:“外面那几个,天一亮就会进村。进去了,不管打死谁,这件事都捂不住。镇上知道了,厂里就知道,一路往上烧,头一个被问的就是你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老邓把枪背回去,是听了你当众那句枪收起来。背上去没多久就挨了这一枪,护场的人全都看在眼里。”
不管用什么办法,今晚都得把矿上这帮人压住。
杜光海哼了一声:“压几个看场子的,用不着你替我操心。”
他这几天在矿上是什么样子,自己心里有数,被陶文禄缠着要他批钱,被村长当众顶回来,今晚枪一响还蹲到了车屁股后面。
刘志学把他当成一个替厂里跑腿、见了村长就往后缩的人,也不奇怪。
可这一带几座矿供给厂里的料,都是经他的手往上走的。
哪座矿出多少,什么时候交,钱什么时候结,陶文禄这样的管事只认他一个人。
护场的人每个月那份钱,名义上是矿上发,实际上也是顺着他这条线拨下来的,陶文禄不过经个手。
他手下还有自己的人,阿俊那伙人平时替他跑车、押货、找人,要办什么不方便的事,一个电话就能叫到。
何金水跟了他那么多年,最后是他亲手收拾的,事后他照样吃饭睡觉。
镇上该打点的人他都打点过,山下那些穿制服的,过年也收过他的红包。
他平时低声下气,是因为头上压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