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按住他的肩膀,一个人踩住他的脚踝,铁管抡下来,砸在右边小腿上,他听见骨头响了一声,还没叫出来,左腿又挨了一下。
他们把他拖到路边,从大车上拎下来一只塑料桶,汽油泼进驾驶室,又浇了轮胎。
火一起来,半面山壁都照红了。
拿铁管的那个蹲下来,把他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,塞回他手里:“打电话叫你们村的人来抬!告诉山上,这条路外地人看不住。”
两台大车一前一后,往镇子的方向开走了。
村里的皮卡把人送上矿,天已经黑透了。
人就放在发工钱的那张桌子上,郑泽手下有个处理过枪伤的,拿木板和胶布把两条小腿固定住,那后生咬着一条毛巾,汗把桌面洇湿了一片。
郑泽从屋里出来,长枪已经挎在肩上:“志哥,我带人下去,到镇上找那个姓卢的!”
“他家在镇上哪条街,你认得吗?”
郑泽没有说话。
“八支枪下了山,这座矿谁来守?”刘志学看着坡下,那条路上一点灯光都没有,“他上午来数过,晚上烧一辆车,就是等你下去。”
郑泽把枪从肩上卸下来,狠狠骂了一句。
农文坚是走着上来的。
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那两条腿,才转向刘志学:“人是替矿上出车被打的,医药费矿上出。”
“矿上出。今晚就送县里的医院,钱现在拿。”
刘志学朝郑泽点了点头,郑泽进屋取出一沓越南盾,农文坚接过来没有数,递给了身后的人。
“路上没人护,明天起,村里不出车。”
刘志学应了一声,没有劝他。
农文坚这不是翻脸。
几个月前村里为这条路埋过人,头一个就是他的亲弟弟,矿上和镇上谁压得过谁他管不了,他只管村里的人出了门,还能不能好好地回来。
皮卡载着人下了坡,刘志学拨通了杜光海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