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出了霍去病真正关心的东西。这位未来的冠军侯脾气虽暴,却格外看重战马和后勤。
这就是她眼下的保命符。她得先用这个大饼稳住他。
“不仅不掉膘,还能长肉。”
宋微明语气笃定。
“北地苦寒,匈奴人的马吃惯了雪底下的枯草,咱们大汉的马却受不住。冬天没有草料,马就会饿得瘦骨嶙峋。等到开春打仗,连冲锋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胡饼。
“就说这饼。干啃也能咽下去,可真有人爱吃吗?青贮之法,就是趁青草和秸秆水分足的时候切碎,再封进窖里,不让空气进去。”
她捡起一根木棍,蹲下在地上画出简图。
“草料在窖里发酵,会生出酸味。马爱吃,也好消化,里头的养分还能保住。战马吃上一个冬天,哪有不长膘的道理?”
霍去病没有出声,按在刀柄上的手却松开了。
宋微明看出他的变化,又添了一把火。
“下官知道校尉是领兵的人。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下官在槐里县折腾这些,就是盼着有朝一日,咱们大汉的铁骑能再无顾忌,踏平漠北。您说,下官这千古一相的名头,到底配不配?”
她掰下一小块胡饼,放进嘴里。饼硬得硌牙,她脸上却半点不显,只慢慢嚼着。
霍去病盯了她半晌。
“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。等到了长安,若让陛下发现你是在胡吹大气,我亲手拔了你的舌头。”
这威胁听着吓人,宋微明却知道,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。先稳住这个杀神,等到了长安,她自然有办法和汉武帝周旋。
驿站外风大,吹得宋微明的衣服不住翻飞。她本就瘦,宽大的县丞官服套在身上,显得越发空荡。
霍去病看着她费力啃那块胡饼,腮帮子一鼓一鼓,活像只护食的松鼠。
“怎么,嫌饼子硬?”
宋微明咽下嘴里那口干硬的面团,差点噎得翻白眼。她捶了几下胸口,好不容易才把气顺过来。
“下官是文官,牙口比不得大人这般锋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