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微明稳住身子,从霍去病手里抽回胳膊。
“在陛下面前,那叫临危不乱。出了殿门,这是旧伤复发。”
她揉着发麻的膝盖,理直气壮,“霍校尉身为羽林郎,连这点区别都分不清?”
霍去病低头瞧她。
“什么旧伤?”
“方才跪出来的旧伤。”
霍去病哼了一声,手臂仍挡在台阶外侧,免得她又摔下去。
“嘴倒是硬。”
宋微明没理他,扶着石栏站了一会儿。腿上的麻劲刚散,身后便传来内侍的声音。
“宋大人留步。”
方才侍奉御前的宦官快步追来,手里托着一卷任命文书。
“陛下口谕,宋大人今日便去上林苑接管农事。霍校尉奉命随行,核验曲辕犁与青贮之法。五个月后,陛下亲自验收。”
宋微明脚下一顿。
连半天休息都不给。
催工也没这么急。
她接过文书,俯身行礼。
“臣领旨。”
一个时辰后,宋微明站在上林苑西侧,已经笑不出来了。
五千亩荒地连成一片,蒿草长到半人高。土里夹着碎石,低洼处全是积水。风一吹,枯草种子直往衣领里钻。
两百名刑徒蹲在远处,脚上锁着木枷,个个耷拉着脑袋。负责农事的十几个农官站在田埂上,衣袍整齐,鞋面也没沾泥。
为首的农官五十多岁,姓赵,在上林苑待了二十多年。他听完任命,把手揣进袖中,慢吞吞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