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大人,您初来长安,不清楚这里的情形。西侧地薄石多,下雨积水,天一晴又硬得下不去锄。前些年也有人开过荒,种子撒下去,十颗都长不出一颗。”
旁边几个农官跟着附和。
“赵大人说得是。”
“这地要能种,早就种上了。”
“陛下让大人五个月见成效,实在太难。依下官看,不如先向陛下陈情,换一片好地。”
宋微明蹲下,抓起一把土。
表土发白,捏开后不成团,还夹着碎砂。她又往下挖了半尺,底下的土色渐深。
低处积水,是多年没人疏沟。高处板结,深耕翻土后补足肥料,也能种。
地不算好,还没差到颗粒无收。
这群人怕担责任。事情办好了,功劳未必轮得到他们。事情办砸了,新来的农政丞先掉脑袋。他们只需站在旁边补一句“早有预料”,便能把自己摘干净。
这种推活的本事,宋微明见得多了。
她拍掉手上的土,站起身。
“赵大人说得对。”
众农官松了口气。
赵农官摸着胡须:“宋大人肯听劝,便是上林苑之福。依老夫看,今日先让刑徒割草。至于开荒,过些日子再议。”
“过些日子再议,五个月后拿什么交差?”
宋微明从袖中抽出几张麻纸,让身后的主事展开。
麻纸上画着纵横方格,五千亩荒地被分成十六片。每片地旁边都写了负责农官的姓名、刑徒人数、清草期限、翻耕期限和验收标准。
赵农官眯起眼。
“这是何物?”
“绩效考核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