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微明,你摔了?”
“我在挪木桶,你别碰门闩!”
“木桶那么沉,你挪它做什么?”
“霍校尉连旁人怎么洗澡也要管?”
门外没了回应。
压住门板的手撤了,廊下的人依旧没走。
宋微明洗净身上的泥和烟灰,掌心几处破皮避开了热水。重新缠束布时,她怕布结松脱,又多绕了一圈。
衣带刚系好,霍去病就在门外催她。
“半个时辰到了。还能站稳,就敲三下屏风。”
宋微明抓起湿布,往屏风上抽了三回。
“听清了吗?我还活着,明日照样能替陛下修渠。”
“声音还有力气,看来今晚不用请医者。”
宋微明套上中衣,绕出屏风。桶里的水已经凉透。
她披好外袍,把换下的湿衣和束布塞进带盖木箱。等院里没人,这些东西还得亲手洗,不能交给仆从。
门闩拉开,霍去病果然还在。
他靠着廊柱,脚边放着食盒和药瓶,手里摊着那卷废渠图。廊灯挂在他身后,图上的渠线多了一道折痕。
“谁准你动我的渠图?”
“你进屋时把它扔在门边。水汽若浸坏了,明日拿什么勘测?”
宋微明夺回图卷,展开检查上面的墨线。
霍去病把食盒推到她面前。里面有一碗肉羹、两张胡饼和一碟腌菜。
“先吃。渠图明日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