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固没挣扎。
张汤一抬手,属吏便押着他往侧室走。
韩固起身前还把衣襟理了理。经过宋微明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。
“我若有罪,自当伏法。宋大人的官籍若真有问题,我也相信廷尉府会公正处置。”
霍去病往两人中间一横,肩甲正擦过韩固的衣袖。
“这些硬气话,留到审讯时再说吧。”
韩固不再开口,跟着属吏进了侧室。
门刚关上,张汤便把空木匣推到宋微明面前。
“他敢提槐里官籍,手里多半还藏着东西。”
宋微明掀开匣底。木板边缘留着新鲜木屑,夹层里嵌了一张薄纸,被水泡得不成样子,只剩几道墨线。
“这些文书是临时拼出来的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死讯用的是上林苑公文房的纸,封记也是真的,可墨里掺了红胶。废砖窑常用这个,写出来的字发厚,笔画也钝。”
她把纸挪到灯下。“断气”二字墨色最重,水痕围在四周,纸上还粘着细砂。
“字和印,都是在湿窑里做的。”
张汤拿薄刀刮下一点纸屑,装进小盒。
“你认得红胶?”
“昨日在废砖窑见过。粗布衣上沾了车油,车轴也有同样的胶味。”
张汤扣上盒盖,转头看向霍去病。
“军车调令,是你下的?”
霍去病还站在门边。雨水顺着肩甲往下淌,旧伤又裂开了,血已经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