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水工抬起沾泥的鞋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湿痕只有巴掌宽,我拿木杆试过,外层的土还撑得住。昨夜刚通水,护坡沾些水气也寻常。每处都刻,整块木牌都没处落刀。”
宋微明扣住南坡木牌,拿起帐边的长杆。
“带我去。路上把你怎么查、怎么定的,都讲清楚。”
霍去病撑起肩背。
“刚才约好睡两个时辰,你只睡了一个时辰零三刻。”
“我去查一处湿痕,不下渠,不守岸。”
“少的一刻钟怎么算?”
宋微明系好外袍,按住案上的约定木牌。
“回来补足。”
霍去病朝门外的护卫抬了抬下巴。
“跟着她。别让她踩软泥,摔过几次也给我记清楚。”
宋微明没接这句话,领着郑水工走出营帐。
退水后的护坡留着水痕。土袋卡在木桩之间,外层没有破口,红土吸足了水,鞋底踩上去便粘走一块。
郑水工停在第三根斜桩下,用长杆点住一块深色泥土。
“就在这儿。水位降下去后,湿痕没再往上爬,我便没往交接牌上刻。”
宋微明蹲在硬土边,示意水工铲开外层。
铁铲刮去半掌厚的红泥,一道细缝露了出来。浑水从缝中渗出,细土跟着水流落到坡脚,很快冲出一条浅沟。
“上面的土袋抬开,手稳些,木桩别动。”
三名水工搬走土袋,下面的填土塌下一块。郑水工把短杆送进去,杆头始终碰不到实土,抽出时,孔里又涌出浑水。
赵农官收到消息赶来,用木勺接了半勺渗水。细土沉在勺底,水流还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