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眼是一个长达十秒的短视频。
视频里,画面昏暗,背景全是没糊水泥的红砖墙。
章大强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在一堆破纸壳上晃动,脸上、脖子上全是被蚊子咬出来的红色大包,肿得像个拔了毛的胖头鱼。
苏美美正用一把破蒲扇拼命给他扇风,旁边还传来黄彩云中气十足的骂娘声:“这烂尾楼的蚊子是成精了吗!大黑天往人鼻孔里钻啊!”
紧接着,章城发来一条语音,声音透着无限凄凉:
“月月,哥顶不住了。这地方连个能冲水的厕所都没有,咱爸半夜出去尿尿,差点被三只野狗追到沟里去。你不是分了江远辞的家产吗?快,转哥五十块钱,哥去买两瓶六神花露水,再买几个包子,咱家快断顿了。”
章月面无表情地听完。
家产?江远辞现在兜里就剩下昨晚她分过去的八百块房租,加上她刚坑来的两千块,还有六千多的剩款留着进货和治腿。她还差着宋欣欣一万块,他们俩也是泥菩萨过江。
章月手指飞快打字回复,
【a接任何兼职单,带价询:我也没钱,负债累累。三个假包卖出去了没?】
【a接任何兼职单,带价询:转你两块钱,去楼下小卖部买瓶清凉油,全家一人抹一点,提神醒脑。】
发完,她果断转了两块钱过去,直接将手机锁屏。
不是她冷血,是江城的物价太高,这几千块钱看着多,扣除房租和江远辞的医药费换药费,如果这几天没法形成稳定的进账流水,下个星期她和江远辞就得去烂尾楼和章大强抢那三只野狗的狗粮。
她妈和她奶奶心眼子都多,喊着没钱,快饿死的时候,就会从缝好的裤裆里往外掏钱了。
章月从床上翻身坐起,看了一眼墙角的凉席。
江远辞已经不在屋里了。卫生间传来洗漱的水声。
她叹了口气,挣点钱真鸡儿难!
就算能看到弹幕,也改变不了自己穷困潦倒的现状。
况且,经过彩票站倾家荡产的毒打,她算彻底明白了——
试图靠不劳而获的捷径一夜暴富,门都没有。更要命的是,头顶上那些曾被她视为金手指的弹幕,现在也变得真假难辨。有的弹幕甚至开始故意散布虚假信息来给她挖坑。
但如果就此不用这个金手指,那她就彻底成了一个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