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月坐在后座,视线盯着车窗外模糊的霓虹灯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。
半个小时的车程,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车刚停在市一院急诊大楼的雨棚外,章月扔下一张百元大钞,连找零都没要,推开车门冲了进去。
急诊科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、血腥气和压抑的哭喊。
章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尽头塑料排椅上的人。
江远辞低着头,短发上还滴着浑浊的水珠。
他身上那件灰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半身是脏臭的泥水,半身是大片干涸发暗的血污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长腿曲着,像一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。
旁边路过的护士都绕着他走。
章月眼眶猛地一酸,喉咙里像卡了一大把生锈的图钉,咽一下都带着血腥味。
听到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,江远辞抬起头。
视线交汇的瞬间,他原本空洞冷厉的眼里,仿佛有一小簇火苗猛地亮起。
“月月。”他站起身,嗓音沙哑。
他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,怕自己这副脏模样熏到她。
章月大步走到他面前,胸膛剧烈起伏。
她没有哭,只是那双漂亮明艳的杏眼里全是血丝,视线像是刀子一样,将他从头到脚寸寸刮过。
额头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,下巴有淤青,嘴角破裂。
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肩,衬衫布料已经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,粗糙的医用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,被血水浸得半红不红。
这就是他电话里说的“蹭破点皮”。
“转过去。”章月声音很低。
江远辞喉结滑动了一下,乖乖侧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