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月一把揪住他左肩裂开的衬衫领口,毫不客气地往下猛地一扯。
“嘶——”江远辞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布料和血肉黏连的地方被撕开,一片血肉模糊的棍伤夹杂着钝器划伤的边缘,彻底暴露在惨白的白炽灯下。皮肉外翻,看着触目惊心。
章月的手僵在半空,气得浑身发抖。“江远辞,你管这叫蹭破皮?”
她想骂他疯了,想骂他充什么英雄。
但他一个人冲进那种龙潭虎穴,从一群催债的暴徒手里,把章城的命全须全尾地拖了回来。
“没断骨头,就不用打石膏。不影响干活。”江远辞垂下眼睑,极轻地拉好湿哒哒的衣领,视线落在章月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。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怕看到嫌弃,更怕看到眼泪。
“一百万的现金呢?”章月突然开口问。
江远辞愣了一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沓被泥水浸泡过的红票子,还有几张没来得及清理的冥币碎屑。“我只拿了两千的真钞,全捡回来了,别担心。”
因为他知道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。
用假钞,是因为他害怕现金会被当作证据一起扣押。
少了一百万的现金流,生意就转不动。
章月看着他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钞票,突然上前一步。
她完全不在乎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酸臭味,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。
江远辞浑身猛地一僵,两只洗干净的手无措地悬在半空,碰都不敢碰她。
“钱丢了再赚。”章月的脸埋在他胸膛,声音因为贴着衣料而显得有些发闷,“江远辞,你下次要是再敢挂彩不报,我连你一块儿剁了。”
江远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起来。
悬在半空的手指缓慢收紧。他最终还是没忍住,用手背,极其克制地贴了贴她的后背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应着。
“医药费交了多少?”章月很快调整好情绪,从他怀里退出来。她本来就不是个黏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