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面对五个人。
“今天赐了'股肱之臣',明天满京城都知道胡惟庸是陛下亲口认证的第一能臣。后天——”他停了一拍,“后天当他的罪名一条一条被翻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朱棣不动,开口:“被骗了。”
“对。”林远竖起一根手指,“被骗了。而且不是被陛下骗了——是被胡惟庸骗了。”
“连陛下都被他蒙在鼓里,写了四个字夸他。那他到底背着陛下干了什么?这个问题,不需要你来问,天下人自己就会问。”
朱樉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,再张开:“那父皇自己不亏吗?写了那四个字,回头不搁那儿了?”
“赐字可以收回来。”朱标睁开眼睛,声音不大,“但胡惟庸欺君这件事,收不回来。”
朱樉拧着脖子想了两息,想通了,往椅背上一靠,摸了摸后脑勺:“那这不就是……钓鱼执法?”
殿内安静了一息。
朱棡转头看他,目光复杂。
林远没接这个词,但嘴角提了半分。
“各位殿下觉得,这种做法过分吗?”他问。
朱樉:“有一点。”
朱棡没说话,表情说了。
朱橚合上《韩非子》,轻声补了一句:“韩非说,'明主治吏不治民'。手段不论雅俗,看效果。”
林远看了他一眼,点了下头,然后走到黑板前,把“捧高摔重”擦了,写了一行新的字。
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多是读书人。
五个皇子同时盯住了这行字。
朱标的目光在“读书人”三个字上停了一息。
“这句话,”林远转过身,“不是骂所有读书人。是说一个现象——越是手握话语权的人,越容易在关键时刻站到利益那一边,然后给自己找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。”
他在“读书人”下面写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