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家。
“上几课讲了儒家的话语体系,讲了它怎么给人定性,怎么左右舆论。今天换个角度。”
他在“儒家”旁边画了一条竖线,左边写“春秋”,右边写“洪武”。
“孔子活着的时候,儒是什么?”
朱标接了:“仁、义、礼。”
“对。孔子周游列国,没人理他,在陈蔡断粮差点饿死。他那时候手里有兵吗?有钱吗?有半寸土地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远重复了一遍。“他有的只是一套想法,和一群愿意跟着他挨饿的学生。那个时候的儒,穷,硬,不好用。”
他把粉笔点在竖线右边。
“一千八百年过去了。现在的儒呢?”
没人接话。
林远自己答。
“现在的儒家,有科举——天下读书人都要从它这套话术里过关才能做官。有经筵——皇帝也要坐下来听它的人讲课。有翰林院、国子监、地方书院——从京城到县城,每一个能说话的地方,都有它的人。”
他在竖线右边写了一行。
经过千年发展,儒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儒家了。
“当初孔子说'仁',是让当政者别虐民。现在儒臣说'仁',是在告诉皇帝——你得按我说的做,否则你就是不仁。”
“当初孔子说'礼',是给乱世定规矩。现在儒臣说'礼',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规矩只有我能解释,你自己看不懂。”
他把粉笔搁在手心里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儒家什么时候变的?不是某一天突然变的。是一点一点长起来的。每过一代,多垄断一分解释权。每过一代,和皇权多做一笔交易。到今天——它已经不是一套学问了。”
他看向朱标。
“它是一门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