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氏,年十五,洪武十二年八月二十二……”
“这个也是我的。”另一个产婆抬起手,声音哑了。
又往下念了十几个。
十五个产婆里,有六个人认出了名册上自己经手的名字。
圆脸产婆捂着嘴,浑身打摆子。那个老产婆已经蹲下去了,两手撑着地面,肩膀一耸一耸。
宫女只念了三页。
马皇后抬手:“停。”
殿里只剩下抽噎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这份名册,”马皇后把镇纸压回那摞纸上,“总共九百六十三人。这只是应天府。只是洪武十二年一年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领头那个产婆直着脖子站在那里,两只手攥成拳头,指关节全白了。
马皇后没有再往下施压。她退回座位,留了一段沉默给这些人。
过了好一会儿,领头产婆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“娘娘……叫民妇们来,是想让民妇们做什么?”
马皇后看向林远。
林远起身,走到那些产婆面前。
“各位嫂子、婶子。”他拱了拱手,“今天叫你们来,确实有件事要托付你们。”
十五双眼睛看过来,红的红,湿的湿。
“这份名册上的人,有些是你们亲手接生的。你们看着她们死在自己面前,心里什么滋味,不用我说。”
林远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想问一句,你们回去之后,敢不敢把今天听到的这些数字,这些名字,讲给你们片区里的那些婆、媳妇们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