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虽然嘴上催得紧,但看着那些越来越详细的数据,也没再提什么立刻造船的事。
日子一天天过,正月刚过的时候,龙江船厂的新龙骨已经铺设完成,肋骨框架搭了三分之一。
方九根说,照这个进度,开春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把船壳合拢。
林远听了,点了下头,没多说什么。
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不在造船。
船造出来了,还得有人开,有炮装,有仗打。
这些事,一件都急不得。
不过在几千里之外的草原上,有个人挺急的。
漠北。
北元王帐。
帐外的风刮得能把人吹跑,细碎的雪粒子横着砸在毡布上,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帐里烧着三堆牛粪火,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脱古思帖木儿坐在正中的虎皮座上,手里攥着一把弯刀,刀背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磕。
他面前跪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牧民,浑身裹着破烂的羊皮,嘴唇冻得乌紫,说话的时候牙齿打架。
“大汗,乌兰部落……入冬以来已经死了三百多人了。”
牧民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牛冻死了大半,马也没草料,啃树皮。老人和孩子先扛不住的的,后来年轻的也扛不住了……”
弯刀在膝盖上又磕了一下。
“那些没有大拇指的呢?”脱古思帖木儿开口了,“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”
牧民抖了一下。
“回大汗……他们更惨。拉不了弓,握不了刀,连生火都费劲。入冬之后死了一大片,冻死的、饿死的、病死的……乌兰部落原本有六百多个被明军砍了指头的,现在活着的不到两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