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古思帖木儿把弯刀往地上一插,刀身没入冻土三寸。
“滚出去。”
牧民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王帐。
脱古思帖木儿靠在虎皮椅背上,两只眼睛盯着帐顶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,映出一道一道深刻的纹路。
他憔悴了不少,也老了不少。
半年前在葫芦谷逃出来的时候,他的头发还是黑的,现在两鬓已经白了一片。
帐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亲兵掀开门帘,冷风跟着灌进来,火堆里的牛粪噼啪炸了几下。
“大汗,各部落的头人都到了。”
脱古思帖木儿站起来,从地上拔出弯刀,往腰带里一插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各部落的头人鱼贯而入。
一共十七个人,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,有几个还是前几天刚从几百里外赶过来的。
一个个裹着厚皮袍子,脸上全是风霜的痕迹。
但跟半年前比,人少了将近一半。
葫芦谷那一战,有些部落的头人被明军砍了脑袋,有些被押去应天府献俘了,还有些死在了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里。
活下来的这些人,一个个像是被抽干了油脂的牛皮囊,空瘪瘪地挂在骨架上。
脱古思帖木儿扫了一眼这些人,没开口。
他在等。
等他们自己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