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也全是冷汗,黏糊糊的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图们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,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。
烫的。
来了!来了!来了!!就是这个!
他在黑暗里躺了一阵,等打摆子的劲头稍微过去了一点,才挣扎着坐起来。
浑身上下像被人揍了一顿,每块骨头都在叫唤。
他撑着床沿站起来,腿软了一下,膝盖磕在床板上,闷响。
隔壁传来巴雅尔翻身的声音,床板吱呀了两声,没醒。
图们摸到铜盆架子旁边,用瓢舀了半盆凉水。
他把整张脸埋进去。
水冰得头皮发麻,但烧拉下来一点。
他抬起头,水珠子挂在睫毛上,顺着鼻尖往下滴。
铜盆里映着他自己的脸。
模模糊糊的,看不太清。
但他知道,脸色肯定不好。
图们从行囊里翻出那罐随身带的白色粉末——羊脂膏掺了石灰粉,草原上的女人用来涂脸的东西。
他蘸了一指头,在脸颊上抹开,又往额头和脖子上涂了一层。
遮住了潮红,皮肤看起来灰扑扑的,像是赶了远路没睡好的样子。
他把领口拉高,遮住锁骨下面冒出来的几个红点。
伸手在肋骨那里摁了一下。
内衫底下的皮肤肿了,摁下去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