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皇上已定御驾亲征,徐达为征北大将军,蓝玉为前锋将军。兵部今夜的差事只有一件,把军令发出去。"
他转身走到桌前,桌上摊着一张北方舆图,四角用镇纸压着。
赵本的手指点在大同的位置上。
"第一道令,发大同守将汪兴祖。"
他的声音干涩,但字字清楚,像是用錾子往石板上刻。
"大同守军就地坚守,不得出城浪战。北元来攻,据城而守,消耗其锋。等待京师主力北上会合,在援军抵达之前,汪兴祖部不得擅自出击。"
一个书吏蹲在角落里飞速抄录,笔尖蘸墨的动作快得像鸡啄米。
赵本的手指从大同往东划了两寸,停在宣府。
"第二道令,发宣府镇总兵。抽调精骑一万五千,接令之日起三日内拔营,沿官道向大同方向运动策应。两军会合后听徐达大将军统一调遣。"
手指继续往西,划过太原,划过延绥。
"第三道令,太原、延绥两镇,各抽兵八千人。不走大同方向。"
赵本在舆图上沿黄河北岸画了一条横线,指甲在纸面上刮出一道白印。
"一万六千人沿黄河北岸一字排开布防,截断北元从河套方向西路迂回的可能。没有兵部调令,这条线上的兵一个都不许动。"
他直起腰来,扫了一眼屋里的人。
"四道八百里加急,四个方向,同时出城。谁来写?"
职方司主事第一个站出来,从书吏手里接过抄录的底稿,铺开公文纸,提笔就写。
武选司的员外郎在旁边研墨,墨锭磨在砚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,在安静的签押房里格外分明。
四份公文写完,赵本一份一份地过了目。
每一份都核对了字句,核对了发往的镇名和主将的姓名,核对了日期和印戳的位置。
然后他从腰间摘下兵部大印,蘸了印泥,啪、啪、啪、啪,四份公文逐一盖章。
封火漆,装竹筒,系油布,缀封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