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古思帖木儿的声音很轻。
“一个人传十个,十个传一百个,挡都挡不住。你是这样说的吧?”
孔希武的脊背僵了一下。
“臣说的是实情,天花若无防备,确实如此。臣担心的是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脱古思帖木儿把弯刀从膝头拿起来,插回腰间。
他站起身,从虎皮座上走下来,走到帐中间的火堆旁边。
火光从下往上照在他脸上,两鬓的白发泛着暗金色的光,眼窝里的阴影又深了两分。
“本汗带了二十万人出来。”
他扫了一眼帐里的头人们。
“草原上的牛羊不够过冬了,马匹瘦得拉不动车了,老人和孩子冻死饿死了一片又一片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压得结实。
“本汗把能骑马的男丁全拢起来了,部落里只剩下妇人和孩子。要是打不赢这一仗,回去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脱古思帖木儿转过身,面朝北面帐壁的方向,那个方向是大同。
“朱元璋来了正好。”
他拿手按了按腰间的弯刀。
“捉住他,中原就乱了。杀了他,大明就散了。”
他转回来,看着阿鲁台。
“全军拔营,往南推进,到大同城北三十里扎营列阵。”
阿鲁台等的就是这句话,两只拳头一攥,转身就要出帐去传令。
也速站在帐壁旁边,嘴唇抿了一下,始终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