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的手不由自主地把枪杆攥紧了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前排长枪兵的枪头开始轻微地颤,不是手抖,是地面在颤,震动通过枪杆传到了枪尖。
北面的地平线上,那条黑线已经展成了一道宽阔的墙。
黑色的墙,从东到西铺了两三里宽,还在往两边延伸,像是有人把一桶墨水泼在了大地的边缘。
墙在往这边移动。越来越近。
人头攒动,旗帜翻飞,马蹄扬起的尘土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成一条横贯东西的黄色带子,像是给天际线缠了一道脏纱巾。
北元的大军来了。
林远放下了望远镜。
肉眼就能看见。
两支大军隔着干河滩上的碎石和枯草,一个静如铁山,一个动如洪水,在大同城北的旷野上,遥遥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