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家人脚步却轻快如踏春风,布鞋底蹭着微润的泥土,发出窸窣而踏实的声响。
路上遇见的村民都纷纷驻足,目光里既有惊讶,又有掩不住的羡慕与试探:“哟,你们这一家这是要去哪里啊?”
说着,还朝夏不冬身后的背篓看了一眼。
只见那背篓里铺着一件破袄子,猫儿大的夏小满窝在里面,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,窝在背篓里正好奇地打量着山道两旁摇曳的野花,小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袄角。
这袄子好暖和,窝在里面像裹进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,连山风都温柔绕道而行。
夏婆婆脸上带着笑,皱纹里盛着细碎的光,脚步变得有点缓慢,却格外稳当。
“好久没见亲家了,过去看看。”
她没说进城。
有些事,少说为妙。
路上遇见有人询问,夏婆婆就这一个回答,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村民们有人羡慕,有人不齿。
“说得好听是去看亲家,谁人不知那是上门去打秋风啊?”
“可不是?
柳家摊上这么一家亲戚,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“听说那柳家二儿媳因为自己男人经常贴补夏家,一直在家里闹呢。”
“那柳家三兄弟也是。
自己家都饿着肚子呢,却非要省下口粮救济自己的妹妹。
人家婆娘不闹才怪了。”
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
要不是日子艰难,谁愿意回娘家讨白眼?
不过,前两天已经奄奄一息的夏婆子,现在看着精神头倒是好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