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穗和分家分到一口锅。
裂的。
二叔陆成礼指着墙角,说得很大方:“你若舍不得旧物,这口锅便拿去。”
桌上的田契、食肆账簿和钥匙,他一样没提。
陆穗和走过去看了一眼。锅沿裂开一道口子,水盛过半便往外渗。修它的钱,大概够买半口旧锅。
“二叔有心了。”她说,“还特意挑了个漏饭的。”
陆成礼没接这句话,只把族契往前推了推。
祖父下葬才三日,陆家二房已经把能算钱的东西数清了。食肆归二房,田地归二房,连后院那棵结不出几个枣的老树也写在契上。
轮到陆穗和与桃枝,只提了河滩边两间破屋。
还不是白留。
“三两银子。”陆成礼道,“二月初十前交上,屋子许你们住半年。交不上,就搬。”
陆穗和看向祖母。
陈桂婆坐在下首,背比平日弯了些,手却稳。她把茶盏放回桌上:“那两间屋本就是大房的。”
族老咳了一声:“房契早年抵过债,后来是成礼赎回来的。”
“哪年的债?”
“旧账了。”
“旧到哪一年?”陆穗和问。
族老捋胡子的手顿了顿。
陆成礼把脸一沉:“穗和,长辈说话,轮不到你句句追问。”
“我也不想问。”陆穗和道,“可你们句句都在收钱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