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的桃枝站在门边,抱着祖父留下的木匣,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。陆成礼看过去,她立刻低头,假装自己刚才打了个喷嚏。
陈桂婆开口:“七日太短。”
陆成礼没有接这句话,先朝门外的伙计吩咐:“老太太的铺盖别动,还住原屋。”
他转过脸,语气缓了些:“母亲,您留下,吃穿照旧。前堂您管得熟,得空替我看着些,也省得去河滩受潮。”
陈桂婆问:“她们呢?”
“穗和十八了,该学着自己过日子。总不能往后都由二房养着。”
他说着将族契往陆穗和那边推,等她按印。
陆穗和没伸手,先劝祖母:“您先住下。那边的屋子我和桃枝去收拾,等能住人了再来接您。”
桃枝低头把木匣抱紧了些,没有跟着劝。匣子上的细绳勒着手,她换了一边抱,袖口也滑了上去。
陈桂婆看见孙女手腕上压出的红印,伸手替她松了松绳结。
“前堂另请人吧。我跟她们走。”
陆成礼脸上的那点和气收了回去:“您又何必?屋子给您留着,是您自己不肯住。族老也在,不能说儿子不肯养您。”
“没人说你没留屋。”陈桂婆道,“可我留下了,这两个孩子今晚吃什么?”
族老端起茶,没接话。陆成礼将桌上的钥匙收进袖里,也没再劝。
陈桂婆转头叫伙计把她的铺盖一并抱出来,又交代桃枝,旧冬衣在箱底,别落下。
陆成礼听着,伸手压住族契:“您要跟着,我拦不住。可河滩的房钱不能免,七日也不能再延。”
陈桂婆重新端起茶盏,没有喝。
陆穗和把族契拿起来看了两遍。
三两,七日。
她们全部家当只有三十七文,连三两银子的零头都不够。
她按下手印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