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桂婆看她。
“先把屋子保住。”陆穗和低声道,“剩下的回去再骂。”
“我没想骂。”
“那您手里的茶盏放下,二叔家只有这一套像样的。”
陈桂婆低头一看,自己攥得指节都白了。她将茶盏放回桌上,没再碰。
桃枝把祖母的铺盖捆好,陆穗和接过去背在肩上。三人带上裂锅和祖父留下的木匣,出了陆家食肆。
回到河滩破屋,屋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跛脚桌和半捆潮柴。
桃枝把木匣搁在桌上,翻出夹层里的半册旧食记。边角叫油烟熏得发黄,前半册不知去了哪里。余下的也不像秘方,一页写腌菜,一页写怎么收拾鱼杂,中间还夹着祖父记的赊账。
桃枝翻了半天:“祖父欠过豆坊两文?”
“那是孙婆子欠祖父两文。”陆穗和把册子调了个头,“你拿倒了。”
“难怪越看越穷。”
桃枝把钱倒在桌上,一枚一枚地数:“三十七文。离三两还差……”
“先别算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算出来容易腿软。”
陈桂婆掀开米缸。缸底剩半碗杂面,旁边还有昨日邻家送来的豆渣。
桃枝问:“晚饭吃什么?”
“豆渣饼。”
“姐,你上次做的豆渣饼能拿来补墙。”
“今日加杂面。”
“那能补屋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