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穗和懒得理她,把裂锅架上灶。锅底刚热,缝里便冒出一线水。
她拿湿布堵住,水从另一头渗出来。
桃枝蹲在旁边看热闹:“它还会绕路。”
“像二叔。”
陈桂婆终于笑了一声。
陆穗和把豆渣和杂面拌匀,捏了一块贴在锅边。饼没散,却硬。她掰下一角尝了尝,嚼得腮帮子发酸。
半册食记翻到一页,祖父在旁边留了一句话:穷食,不可做穷味。
“纸上说得轻巧。”桃枝也咬了一口,脸皱起来,“这东西要是卖钱,得把买主绑住。”
陆穗和没答话。
她想起柳渡的脚夫。那些人天不亮扛包,吃的是冷馍,喝的是渡口白水。去年冬天她替祖父送过一次饭,一锅鱼骨汤连汤带渣都没剩。
豆渣饼难吃,是因为干。若把它切细,拌进杂面做汤饼,再用鱼骨提味呢?
她站起身:“桃枝,拿桶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去孙家豆坊。”
“咱不是吃过了吗?”
“去拿明早的豆渣。”
陈桂婆看了眼窗外:“天都黑了。”
“豆坊明早才磨豆,先把不要钱的东西定下。再去鱼摊问问,替他们收摊能不能换两副鱼骨。”
桃枝抱起木桶,跑出门又折回来:“姐,咱们明日就卖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的饼还没学会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