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趴在案板边:“姐,早上那个脸皮厚的账房是不是算错了?”
“他算的是早上。”
“那他怎么没说,咱们这个地方下午没客?”
“因为早上我也不知道这地方要买牌。”
第一位客人是个等船的妇人,带着孩子。孩子闻着汤香不肯走,妇人问能不能只买半碗。
“两文。”陆穗和说。
“半碗不是一文半?”
“碗要洗,火也照烧。您若自带碗,一文半。”
妇人从包袱里找出木碗,成交。
第二位是个老人,嫌三文贵,问有没有一文的。
陆穗和把碎面和汤底盛小半碗:“一文,只管热,不管饱。”
老人点头:“人活久了,听过许多实话。你这句最实在。”
第三位客人背着书箱,船工已经在催。他摸出三文:“能拿着走吗?”
“汤拿着走会泼。”
“干的呢?”
陆穗和看了一眼面盆。豆渣、杂面、鱼松都在,却没有一样能让人抓在手里。
书生只好站着喝了半碗。船工又催一声,他端碗就跑,汤撒在鞋面上,烫得一路跳上船。
桃枝收起三文:“这碗卖得像追债。”
“渡口的人不是坐下吃饭的。”
“早上脚夫不是坐了?”
“脚夫要吃饱,等船的人要带走。咱们只卖一种,便只能等一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