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仓的事,陆穗和没追问。
不是不想问,是锅里的粟米已经泡够了。
“先做早饭。”她说,“麻袋别让人拿走,等交完屋钱再查。”
周衡点头。他取出薄纸,照着袋角的仓记描下五个字和外框,连缺了哪一角也照样留下,另记下取样的时辰。他将描样收进账册,又从坏米中抓了一小把,用油纸包住。
桃枝刚睡醒,抱着空盆走出来:“账房先生开始偷米了?”
“留样。”
“留着吃?”
“留着证明不能吃。”
“那你挑一包最坏的。”
“已经是最坏的。”
桃枝立刻离他远了一步。
早饭是一百五十碗粟米豆渣粥,配一百五十张白饼。
旧粟米泡过后仍比新米硬,得先下锅煮。豆渣炒干,再用少量油和葱末炒香,等粟米开花才倒进去。这样粥不会有生豆味,也能稠一些。
第一锅煮到一半,罗三娘舀了一勺:“太稀。”
陆穗和接过来尝了尝:“米还没开花。”
“离卯正只剩半个时辰。”
“大火再煮一刻。”
“大火容易粘底。”
“所以要有人搅。”
罗三娘把长勺塞给阿满:“听见没有?你的活来了。”
阿满困得眼睛都快合上,抱着勺柄一圈一圈地搅:“我送饭的工钱里不包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