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吏转头去看丁吏。丁吏把他推开半步:“守个渡口,别把自己吃成老爷。”
周衡不在,桃枝已经从篮子底下摸出纸。她捏着炭笔,先写了一个十二,又在旁边画了个圆。
丁吏问:“圆是什么?”
“碗。”
“棚里出碗还要画?”
“怕你们明日忘了。”
“到底谁会忘?”
“说不准。”
陆穗和把三日的价钱算给丁吏听。每日一百二十文,送到、验过,当日结。临时添人另算;若不要了,头一日说。
丁吏接过炭笔,只在纸角写了一个“丁”字:“其余的等周衡回来补。我不在你这张画着碗的纸上按手印。”
桃枝提醒他:“十二份也要签。”
“知道。你们四份都签过。”
早摊共收一百三十二文。食材七十九文,余五十三文。白饼钱先结清,明日送税棚的米豆也称好。青菜经不起过夜,只定数,没提前买。
桃枝把五十三文分成两堆,大的留作本钱,小的只有七文。她看了看,把两堆又并回去:“太小,看着怪可怜的。”
桃枝把切好的豆干放进盆里:“今日还去找书?”
“去。”
“若找不到呢?”
“回来做饭。”
“找到了呢?”
“也回来做饭。”
周衡租住在县东一家旧书铺后面。屋门一开,先闻到一股旧纸和冷馒头混在一起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