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低头看那一小竖。他拿着册子找了两日,竟没发现。
陆穗和道:“这件事可以以后再想。先看誊条。”
伍长根把蓝布打开。誊条同昨日一样,签押和“四十八袋”的数都在。周衡照着誊条逐行抄下,签押另描在旁边。伍长根也抄了验粮簿残页。两边写完,各自比了一遍,没有多拿一张纸。
罗三娘端着空碗过来:“辰正到了。”
伍长根掏出四文放在桌上。
“还差一文。”
“方才三文已经付过。”
“她付的是前半段。后半段五文,一共八文。”
伍长根脸都皱了:“你这桌子比粮行的秤还狠。”
“嫌贵,下回去粮行说。”
他又放下一文。罗三娘这才把咸萝卜碟端走,里面只剩汤。
临走前,伍长根低声道:“福昌酒坊三年前便换了东家,如今门上仍挂旧招牌。别直接问十七仓,先找许麦娘。她肯不肯说,我管不了。”
“你不去?”周衡问。
“我在永丰吃饭。能拿一张纸出来,已经够掌柜辞我两回。”
“你为何现在肯说?”
伍长根把蓝布抱紧:“我签过开门,夜夜都记得那一晚的车轮。你父亲没签,却替所有人担了三年。我年纪大了,想把各人的名字放回各人的账里。”
他说完便走,没有再回头。
桃枝从面摊后面钻出来:“他还欠咸萝卜钱吗?”
罗三娘道:“送的。”
“您何时这样大方了?”
“人家桌钱付了八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