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把乔大娘留下的价写在纸上,写完便停了笔。
“你怎么不劝我去北坡?”她问。
“北坡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针线铺、成衣铺和车行的人都在这里。今日七文饭卖空,赶船饼也有人预订。如今再搬,不叫保本,叫把刚认路的客人送给别人。”
陆穗和靠在桌边:“半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半月前这屋漏雨,灶堵着,门口一个客人也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改主意了?”
“账会变,人也该变。”
“若明日又空了呢?”
“看为何空。若是饭不好,改饭;若是这里根本留不住客人,再搬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说该留下?”
“留下也不是闭着眼睛往前走。”
陆穗和这才把视线从契纸上移开。她要的本来也不是有人凡事都说行。周衡若真忽然不拦、不问,她反倒要疑心他是不是伤了手以后连脑子也伤了。
“那你明日继续看。”她说。
“我一直在看。”
“别只看客人。”
周衡顿了顿:“还看什么?”
陆穗和拿走他手边那碗已经凉掉的水:“先看你自己。右手的布又松了。”
桃枝坐在一旁,压低声音问陈桂婆:“姐姐这是在说铺子,还是在说周先生?”
陈桂婆道:“你若听不明白,就别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