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老大已经腾出架子,同货坛隔开。他掀盖点过一笼,让人别把装湿绳的筐挤进来。
许记小菜另放小篮,有人先拆一包来吃,其余的交船老大分。陆穗和叮嘱若再发现潮气、怪味,先停着别吃,留下原样托人带信。
船老大认得她,拿着饭盒道:“这回知道了,不等咬进嘴里再找你。”
周衡收清尾款,另在笼单上记好次晨的回空船。船工巳末登船后,两人等小饭盒洗净、晾去水装车,又同梁五到库房各付了笼租。
等两人回到铺里,午市已经散了。
许麦娘吃过饭,拿走这批谈好的七文工钱,回醋坊去了。桃枝蹲在门边洗木片,见姐姐回来,先问二十八份有没有少。
“一份没少。你那边呢?”
“收钱没错,就是有两个人等不及走了。”
祖母一个人在后灶,许麦娘得替她端饭,桃枝收着一桌的钱,便顾不上另一桌。陆穗和听完,把这事记在了心里。
灶边只扣着两碗留饭。陈桂婆揭开盖子,叫他们洗手坐下,自己拿着空筐去后院理菜。
周衡习惯往靠门的位置走,被她叫住:“坐里面。门口的凳子桃枝洗过,还湿着。”
陆穗和坐在桌内侧,往旁边让了让。他便挨着她坐下,膝边碰到她的裙角,又把脚收进去一点。
她右掌已不用裹整块布,擦伤的地方还结着薄痂。拿筷子费劲,夹了两次豆腐都滑回去,周衡从碗架取来一把干净小勺。
“这个顺手。”
陆穗和接过,用左手舀起豆腐,先放进他碗里。
“你切萝卜的工钱。”
“昨日那几块厚的也算?”
“祖母吃了,说脆。”
周衡笑了,低头吃饭。陆穗和才发现他也有吃得这样慢的时候,没急着回前堂翻账册。
桌下,他的袖边碰着她的手背。她没有收回去,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桃枝从门边走过,见两个人挤着半张桌,另一边却空着,张了张嘴。姐姐抬眼看她,她便把抹布搭到空凳上,去后院找祖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