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推辞,坐下吃了半张,抬眼见那位姑母又走进来。
老人将方才的汤碗放到案上,自己找了条凳子坐,问她在什么地方开铺。
听说是临河巷的春生食肆,她说知道,那条巷子的针线铺姑娘们来过她家取活。
陆穗和忙把饼咽下,以为老人还要问菜。
“你那肉馅,搅得太紧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自己怕下锅后馅散了,确实多搅了许久,在铺里给脚夫吃,没人说过这个。
姑母将空碗推给她,说豆腐软,馅若扎得太实,吃到里头便是硬的一团。盐也不必忙着先下足,后头还要烧汁。
陆穗和把嘴里的饼慢慢嚼完,问她以前是不是做过席。
顾娘子在旁边笑了:“我出嫁那年的饭,就是她掌的灶。如今还做着呢,只是不接太远的。”
陆穗和这才知道,顾家人叫姑母,外头请她掌灶的人却叫顾师傅。老人前后做了三十多年的席。
陆穗和忙要站起来,被老人按了下袖子。
“坐。我不是专程来挑你的毛病。”
顾师傅说完,拿了一小块饼慢慢掰。看她的手势,陆穗和才发觉,右手中指也有自己用刀磨出来的那种厚茧。
“方才你若肯过来问一句,也不用把后头那锅多煎一遍。”
陆穗和脸上热起来:“您瞧见了?”
“端出来的颜色不一样。”
周衡低头喝水,没替她找缘由。她把自己那半张饼搁下,将这句话记住了。
顾师傅后日要去东街胡家做五桌满月酒,原本跟着的一个人家中有事,正缺个守蒸锅、搭下手的。
她没有说请陆穗和去掌席,也没夸几句便让她当徒弟,只问她肯不肯来做一日。
陆穗和下意识朝周衡看去,又转回来:“什么时辰到?要忙到几时?”
卯正到,午席散后收拾完便走,当日给十五文,管饭。要用得顺手的刀,自己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