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穗和回去洗锅,水刚舀进来,袁嫂已经把另一口锅上的笼盖递给她。
她伸手要接,才看见自己掌心都是水,忙在围裙上擦干。袁嫂没松手,等她重新垫上干布才放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把蒸笼挪稳了,袁嫂才指指她的腰:“布别塞背后。真忙起来,半天摸不到。”
陆穗和将布换到腰侧。这一上午,别人递来的东西她接得太多,平日独自看灶时的习惯,总有用不上的地方。
最后一道甜饭出了锅,顾师傅才肯坐下。她拿筷子翻了翻留给厨下的菜,招呼两人趁热吃。
陆穗和端起碗,又朝蒸锅看了一眼。袁嫂把那块干布从她手里抽走,搭在案边。
“歇了,里头没菜了。”
她这才放心吃饭,第一口咽下去,忽然发觉自己饿得厉害。
顾师傅留下的底汁也端来了。她闻过,蘸了一点尝,问那股酒香怎么不冲鼻子。
老人让她先吃完,吃得太急,问了也记不住。陆穗和忙了半日没被嫌笨,倒被嫌了一回吃相。
袁嫂给她盛了半碗汤,笑着说头回来都这样。自己起初总想往大灶边凑,被赶回蒸锅旁好几回。
“我以为您一直跟着顾师傅。”
“有席才来。家里还有一家子等着吃饭,哪能日日往外跑。”
袁嫂吃得快,却没急着走。她将案上的碗盆逐一归拢,哪些是借来的、哪些要留在胡家,都交代给大嫂看。
陆穗和照她的样子收拾刀具,自己带来的那把刀擦干包好,借用的东西放回原处,才解下围裙。
顾师傅数了十五文给她,一文不少。
她接过来,装进平日搁零碎的小袋里,觉得袋口比出门时沉了些。
“明日还要不要人?”她问。
“明日我歇。”
她哦了一声,有点失望。顾师傅瞧出来了,倒笑了,说自己这把年纪,挣了一日的钱,还不许好好睡个觉。
陆穗和忙说不是这个意思。老人挥挥手,叫她若想接着学,后日午市过后来找自己,别赶在早晨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