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店里的菜单带来。我看看你平日做什么,再说你还欠哪些。”
她记下了时辰,没有马上追问能不能教哪道名菜,先替老人把放在高案上的布袋取下来。
告辞时,胡家大嫂追出几步,说老客方才问了她的铺名。陆穗和还没来得及高兴,对方又补了一句。
“他说隔日想带老伴去吃饭,问你那边能不能做素的。”
她想了想,说提前来告诉一声,可以另留清油和豆腐。大嫂叫她放心,原话会带到,不用现在便备着。
回到食肆,午市已经散了。桃枝正擦桌,见姐姐进门,第一句便问十五文挣着没有。
陆穗和把钱袋往她面前一放,让她掂。桃枝没掂,先扯开袋口看了一眼。
“还当能多添几文。”
“一整天都没扣我的,已经很好了。”
她说着往后灶走,冯素娘在洗最后一盆碗。祖母歇在里屋,出来时说,前几日问过酿豆腐的那个熟客,今日又来问能不能单买一盘。
陆穗和问怎么应的,祖母说今日没备,让他改日再来。他临走还往灶房里张望,像是怕她们藏着不给卖。
她笑着将刀包放下,这才找到周衡。
他在桌后补上午的账,见她过来,掀开手边盖着的小盘,露出底下半碗留饭。
“吃过了没有?”
“吃了。”她在旁边坐下,“今日还学了怎么不抢别人的灶。”
周衡搁下炭笔,听她从那五碗扣肉讲起。她讲得快,连自己差点伸湿手接笼子的事也说了。
说到那位吃素的老客,她停下来,手在腿上按了按。站了一日,坐下后反倒觉出酸。
周衡将旁边的矮凳拖来,让她把脚搭上去。她没推辞,踢掉鞋,脚踝压着凳沿,舒服得不想动。
“顾师傅后日下午叫我再去。”
“那日午前有船饭,送完来得及。”
她点头,伸手将他没写完的纸挪回来,叫他接着忙。周衡却将炭笔放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