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前蒸饭,恨不得把肉切得薄些,让每碗看起来都足。今日照着这个习惯下刀,自己竟没有察觉。
陆穗和把空碗举到眼前,看了半晌。若照原先的厚薄切,至少不会碎成这样。
“拿碗来。”她说。
桃枝还站在门边。陆穗和朝她招手:“散了也能吃,把你的碗拿来。”
妹妹这才去盛自己的半碗饭,捧到灶边。
祖母尝了两口,把筷子搁下,说滋味够了,只是明日不能照这个厚薄切。陆穗和点头,把那半片粘在碗底的肉皮也取了下来。
周衡夹的是盘沿的厚片。她盯着看,等他吃完,问那层皮好不好咬。
他又夹一点,仔细嚼过才说:“能咬开。你若问咸不咸,我还是答不准。”
“没问你那个。”
她伸筷想替他把肥的拨开。周衡将碗往自己面前移了些,说自己会挑,她别光看别人吃。
陆穗和手停在半空,转而将筷子落回盘里。
这回她挑了自己喜欢的一块,有肥有瘦,底下还带着干菜。吃完又添了点饭,不再问谁还要不要。
桃枝把最后一勺菜汁拌进碗里,抬头才发现姐姐在笑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看你吃得干净。这二十一文倒没白花。”
桃枝嘴里满着,只拿勺子将碗底刮了两下。
晚饭吃完,肉和菜也都分净。那只原打算拿来装扣肉的盘子,最后由桃枝端去洗了。
陆穗和把纸找出来,在切片一处改了字。她没写“薄些更好看”,只照两片没散的肉,用指头比出一个厚薄。
碗边那两片虽没散,肉皮却有一点黏牙。她也记了下来,免得明日只顾着改刀,又照原先的时辰起锅。
周衡替她扶住纸角,看见上头的“家”字,问这张要留多久。
“等能端出去卖了,再另抄一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