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袁嫂来了。明晚她能来,仍是申末到、戌初走。这回多一桌,她开口要十四文,管一顿饭。
陆穗和应下,另外借齐了盘碗,其中有一只长鱼盘,不必临时再买。
许麦娘的两碟萝卜也定好,次日另付菜钱。她的醋摊早上收,晚上的桌位不占,两边不相碍。
蒋管事再来,交了八十文定钱,余下二百零八文吃过再结。两份凭据写好,他带走一份。
陆穗和把新单夹上去,刚要回灶,周衡伸手敲了敲纸上的鱼。
“你准备一条一条做?”
“先煎一条,取出来,再煎第二条。添汁时一道烧。”
他没有再问火候,只说客人要两桌差不多时候吃,她要把这段工夫留出来。
陆穗和应了。她将两只空盘并排摆在案上,比过大小,心里已经将明晚的事过完一遍。
当晚收门后,她还蹲在灶前量锅口。
周衡来叫她,没得到回应,便在旁边等。她拿一根短木条横着比,又斜过来试,两边都放得下。
“真把鱼煮进锅里,它也未必肯照你这根木条躺。”
陆穗和抬头看他,笑了一声,总算将木条放下。
“你明晚只管外头。有人加菜,先别替我应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起身时蹲得腿麻,脚下缓了一下。他伸左手让她扶住,她也不客气,借着他的胳膊站稳,还顺手把小凳踢回墙边。
“明日做完,后日我晚起一会儿。”
周衡看着她:“这句话我替你记着。”
她本想补一句若是没别的单,话到嘴边,又没有说。
次日两条鱼送来,一条略宽,一条略长,斤两差得不多。陆穗和都留下,洗净收好,将两份扣肉先蒸上。
两个蒸碗摆进锅里,比昨日挤了些,她便换过垫架,让底下的水汽能上来。这一处调妥,她的心也跟着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