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穗和差点又伸手拿筷子,转而叫了桃枝。
菜送出去好半天都没动静,她明知客人安心吃饭才是好事,眼睛却总往前堂瞟,等终于听见有人叫人,手里的刀已经压进豆腐,比先前切厚了半指。
“再炒一盘,软些,家里老人牙不好。”桃枝进来传话,顺手把切厚的豆腐挪到一边,“姐,这块怎么办?”
陆穗和让她留给自己吃,又把客人的话原样说给冯素娘。
冯素娘端起菜盆,犹豫着问要不要她来。陆穗和已经走到灶旁,听见这句,脚步停住了。
“还是你炒。我切我的豆腐。”
她转回去,这回切得慢了些。后头锅铲碰了几下,油响渐渐小了,她也没回头催出锅。
那盘菜刚端走,前堂一位常来的妇人喊她,说今日青菜合口,不像平时蒜那么多,吃完去见人也不怕。
陆穗和第一下竟想解释,自己平日也没放多少蒜,话到了嘴边才觉得不对,人家吃着合口,好好夸一句菜,她跑去争这几瓣蒜算怎么回事。
“今日是素娘炒的。您若爱吃,往后就告诉她。”
她往后灶叫人。冯素娘以为出了岔子,出来时两手在围裙上擦个不停,直到听清客人的话,才勉强笑了一下。
妇人问用了什么调味,她说就是油盐,蒜少放些,没舍得烧老。
“那我下回还照这个来,劳烦冯师傅记着。”
冯素娘没接话,反而向陆穗和看了一眼。
妇人已经低头吃饭,冯素娘还站在桌旁,直到桃枝抱着碗过来才匆匆让路,回灶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,也没看出什么,又原样盖了回去。
锅里只有她刚添的洗锅水。
“素娘,水快烧干啦。”桃枝从门口提醒。
她赶紧舀水,瓢边撞到缸口,洒湿了半只鞋。
陆穗和伸手接了一下,没笑她。倒是冯素娘自己窘得很,低头去拨灶里的柴。
午市过了,她才找机会问:“往后客人都这么叫,碰见我不会做的菜,可怎么好?”
“不会就说不会。你若告诉人家什么都会,我才要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