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穗和把午前切厚的豆腐夹进自己碗里,吃了一口,发觉确实不如薄的入味。
冯素娘盯着她的碗,像是忽然明白那块豆腐为什么留下,嘴角动了动,没好意思笑。
“想笑就笑。”陆穗和把碗往自己这边挪,“不耽误你吃饭。”
这一声笑出来,冯素娘总算不像刚才那样绷着了。她坐下,只是听见前堂有人喊师傅,仍会下意识转脸。
那人喊的其实是门外修凳子的。
陆穗和装作没瞧见,给她添了些菜。以前自己头一回被人正经叫掌柜时,怕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饭后谈工钱,冯素娘先说不必添,不过多炒几盘菜。陆穗和却不肯依她,锅都交过去了,总不能还按切菜洗菜算。
二十九日的四文先结清,从明日起每日五文,仍是五日一结,卯末到申,不把晚席也压给她。午市只管练熟的青菜,陌生的先问。
冯素娘听到这里,终于问出了最在意的事:“炒坏一盘,扣多少?”
陆穗和想起那条断鱼,停了停。
“先试稳了再卖。真出了岔子,赶紧喊我,别怕扣钱,自己遮着。我今日交给你的这些,不拿一盘菜去扣你几日工钱。”
冯素娘这才肯接那四文。约好的事写了短条,她仔细折好,塞进贴身的小袋,连钱都往旁边让了让。
许麦娘随后送来十文续桌钱,续的是三十至三十九日早摊,萝卜和醋仍另算。周衡记好,陆穗和却站在后灶迟迟没动。
先前总嫌腾不出手,恨不得把攒下的事一口气做完,如今青菜真有人接着炒了,陆穗和在后灶转了两圈,竟找不出哪件非得立刻由自己来做。
周衡收起笔,见她转了两圈,便问:“去门口坐会儿?”
“坐着干什么?”
“陪我。”
这理由让她没法再找活。她端了自己的茶,在他旁边坐下,又嫌凳子靠门太远,叫他一并往外挪些。
门外有人推车过,陆穗和侧身给人让路,膝盖碰着他的。周衡没挪,她也就没挪。
她看了会儿过路的人,忽然小声说:“那位客人说素娘炒得好,我头一回听见,竟还想替自己辩两句。”
周衡看向她。她抬手挡了挡他的视线:“没辩。你别这么看我。”